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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别睡，沈清！你他娘的要是敢闭眼，老子就把这样本砸了！”

    陆锋粗重的喘息声在呼啸的北风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他背着沈清，每一步都踩得积雪嘎吱作响。

    沈清趴在他宽厚的背上，意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，忽远忽近。

    胸口的肋骨每随着呼吸起伏一次，就像有把锯子在骨头缝里来回拉扯。

    “闭嘴……吵死了。”

    沈清强撑着睁开眼皮，睫毛上挂着的冰珠瞬间碎裂。

    眼前是一片辽阔得让人绝望的冰原，界河就在前方两公里处。

    只要跨过那条河，就是苏联的国境线。

    “还有两公里，教官，咱们马上就能吃上列巴，喝上伏特加了。”

    陆锋感觉背上的人越来越轻，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。

    他知道沈清快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左臂粉碎性骨折，内脏出血，再加上严重的失温，换个普通人早硬了。

    “嗡嗡嗡——”

    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突然从云层上方传来，像是几只恼人的苍蝇。

    陆锋猛地停下脚步，抬头望向苍白的天空。

    两个黑点迅速放大，机翼下的红膏药标志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是九七式侦察机。”

    沈清的声音微弱却冷静，她甚至不需要抬头，光听发动机的声音就能判断型号。

    “这帮狗皮膏药，还真是阴魂不散。”

    陆锋咬着牙，四处张望。

    这片冰原光秃秃的，连块能藏身的大石头都没有。

    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天上的翅膀？

    “放我下来。”

    沈清拍了拍陆锋的肩膀，示意他停下。

    “你疯了？这时候放你下来就是当活靶子！”

    陆锋不肯松手，反而把她勒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“听我说，陆锋。”

    沈清贴着他的耳朵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
    “他们带了机枪，而且后面肯定还有装甲车队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在平原上跑不过子弹。”

    “把那块镜子给我。”

    陆锋愣了一下，想起之前在鬼村搜刮物资时，沈清特意让他揣在怀里的一块卡车后视镜残片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还纳闷，这破烂玩意儿带着干啥，又不能当饭吃。

    “给你。”

    陆锋把沈清轻轻放在雪地上，从怀里摸出那块巴掌大的镜片。

    沈清靠在陆锋的背包上，左手软绵绵地垂着，右手接过镜片，在袖口上擦了擦。

    “把你的枪架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打鸟。”

    沈清嘴角勾起一抹惨白的笑意，眼神却锐利得像只盯着猎物的鹰。

    天上的飞机开始俯冲了。

    日军飞行员显然发现了这两个在雪原上移动的黑点。

    机翼下的机枪口喷吐出火舌。

    “哒哒哒哒！”

    子弹在冰面上打出一排排碎冰，像是一条条死亡的虚线，迅速向两人逼近。

    “趴下！”

    陆锋猛地扑在沈清身上，用自己的后背护住她。

    冰屑溅在他的脸上，生疼。

    飞机呼啸而过，卷起的风压让人窒息。

    “这孙子在戏弄我们。”

    陆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眼神凶狠。

    那个飞行员没有直接扫射致命部位，而是在像赶羊一样驱赶他们。

    “他想拖住我们，等后面的装甲车上来抓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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